“你们别不信，我来说说去年冬天的事。”我盘腿坐在上铺，手机电筒的光从下巴照上来，“那会儿刚开学，宿舍只有我和林楠提前返校。她睡我对床，半夜总爱去走廊尽头的公共厕所——那厕所灯坏了半个月，宿管一直没修。”
我顿了顿，听到下铺传来咽口水的声音。
“那天凌晨两点，我被泡面味熏醒，发现林楠又不在床上。手机显示她十分钟前发过朋友圈：‘谁在厕所放香薰啊？茉莉味怪冲的。’”我摸出枕头下的校园卡，金属镶边在黑暗里闪了闪，“我拿着这张卡当镜子往门口照，正好瞥见林楠的白睡裙飘进414——就去年吊死过学姐那间空宿舍。”
下铺的被子突然鼓起个包。
“我光脚追出去，感应灯全灭了。越靠近414越冷，像有冰碴子往脚趾缝里钻。”我把校园卡甩在铁架床上，当啷一声吓得室友哆嗦，“门缝底下渗着水，林楠的拖鞋印子泡在水里，可你们记得吧？414的水阀早锈死了。”
对床女孩突然尖叫着甩开充电线，线头在半空晃得像条蛇。
“我推门那瞬间，手机自动关机了。黑暗里有滴水声，哒、哒、哒，离我鼻尖不到十厘米。”我盯着对面空荡荡的床板，“摸到开关按下去，顶灯滋啦滋啦闪——你们见过解剖室那种青白色的光吗？林楠背对我站在洗手池前，镜子里…”
我猛地抓住床栏探出身子，六个女孩的抽气声拧成一股。
“镜子里没有她的脸。”指甲抠进铁锈里，我闻到熟悉的铁腥味，“她抬手理头发，镜子里的手却垂在身侧。我喊她名字，镜中人突然180度扭头——后脑勺还是头发！”
有人踢翻了水杯，但没人敢动。
“真正的林楠这时转过来，嘴角咧到耳根：‘你看，我新买的发膜好用吧？’她湿漉漉的头发缠着几根水草，可我分明记得…”我摸出枕边梳子，扯下缠绕的发丝，“咱们楼的热水器上周就坏了。”
沉默像块湿毛巾捂住所有人的嘴。
“第二天林楠照常去上课，可我注意到她鞋底总沾着青苔。”我晃了晃校园卡，金属面映出自己苍白的脸，“直到三天后保洁阿姨尖叫着从414拖出个麻袋——你们猜里面是什么？”
尖叫声中，我摸向颈后那道勒痕，“是林楠泡胀的尸体，头发里缠着和水草一模一样的红色塑料绳。而那天凌晨…”
我举起校园卡，卡面倒影里，穿着白睡裙的影子正趴在我背上。
“我的手机其实一直没修好。”我把永远黑屏的手机扔到床尾，“你们现在看看班级群，林楠的微信头像，是不是变成了414门牌的特写？”
此起彼伏的哭喊声撞碎在午夜十二点。走廊尽头传来熟悉的滴水声，哒、哒、哒，由远及近。
@呵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