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个普通的工作日,我总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从学校里出来,日复一日的工作就像我学生时期日复一日的上学一样。
天空飘过几朵乌云,为什么蔚蓝的天空中会飘灰蒙蒙的云呢?
我没有在意,像往常一样来到工厂,穿过爬满铁锈的大门走进车间,这里一如既往的沉闷,湿热的空气中混杂着铁锈味。
或许是最近没睡好,我恍惚间竟觉得大门上的铁锈和血一样殷红,那股铁锈味也和血的气味一样。
我来到工作岗位,今天厂里格外的暗,当高挂在头顶的时钟一响我眼前的传输带就自动运作,传输带将一个个猴子玩具送到我面前,这些猴子玩具表情麻木只有拧动它背后的发条,它才会露出个笑容接着发出一声粉笔在黑板上摩擦般的艰涩笑声。
而我的工作就是确认这些玩具的质量,具体点来说就是把运输到我眼前的猴子玩具拿起来拧动它背后的发条接着听它的嘲笑声,没错,就是日复一日的听着一个猴子的嘲笑声。
我麻木地拿起一只猴子玩具拧动发条,可发条并没有转动,这是一个残次品我随手将它丢在地上,可一落地那猴子竟好了,一阵刺耳的笑声从我脚边响起,我低下头就看见那个猴子表情麻木地嘲笑我。
我弯下腰伸出手的时候眼前恍惚了片刻,我再次听到了粉笔在黑板上摩擦的声音,我疑惑地抬起头就看见老师站在讲台上怒瞪着我用男人的嗓音吼道:“不许偷懒!”
我回过神来,就看见主管气冲冲跑了过来将我捡起的猴子玩具一巴掌拍在地上吼道:“认真工作不然扣你工资!”骂完我一通后他就自顾自离开了,我听见他的吼声从其它岗位传来。
“哈……哈哈!哈……哈哈!”
那只被主管拍在地上的猴子发出断断续续的嘲笑声,我没来由地感到一阵愤怒,我冲着已经四分五裂的猴子玩具尸体嘲讽道:“你都被拍成垃圾了,还敢笑我。”
猴子玩具没有回复我,只有那一如既往的嘲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
我继续工作,头顶昏黄的灯光闪烁了一下,工厂暗下来的一秒可我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我突然听到那猴子玩具的笑声,一股更加强烈的恼怒从我心头涌起,我来到那个猴子玩具尸体抬脚狠狠将它踩着粉碎,可那笑声还在。
“哈……哈哈!哈……哈哈!”
我循着声音看去,就看见我旁边工位上站着的不是同事而是一个等人高的不断重复着动作的玩具猴子。
“哈……哈哈!哈……哈哈!”
我被吓了一跳,那个猴子就这么看着我。
“哈……哈哈!哈……哈哈!”
我听到了主管的骂声越来越近,不想再被骂一顿的我强装镇定地来到工位。
我低下头拿起猴子玩具就看见在它背后的不是发条而是一颗砰砰跳动的心脏,我无从下手,可以说此时的我被吓得手脚发麻。
“这一定是幻觉,这一定是幻觉!”
我安慰着自己,用力旋转着那颗跳动的心脏可手中的玩具始终没发出笑声。
正当我以为这是个残次品的时候主管来了,我不敢直视主管,尽管我没看他但一股熟悉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
主管来到我身边,我假装无事地将手中的残次品丢掉可主管却拦住了我,我看见了,那是一只血淋淋的手,正当我被吓得不知所措的时候主管抢过玩具讥讽道:“怎么,成傻子了?连玩具都不会玩了?”
说着我就看见,主管抬手抓住那个猴子玩具背后还在跳动的心脏用力一捏。
“哈哈哈!哈哈哈!”
猴子玩具的笑声从主管手中传出,我感到一阵惊慌,可我不得不镇定下来。
我接过主管递来的心脏已经停止跳动却发出一阵阵笑声的玩具猴子。
头顶的灯光再次闪烁,我低下头就看见猴子玩具躺在我传来一阵阵铁锈味的手中,或许是在工厂呆久了吧。
我放下心来,继续回到工位不断重复着之前的动作。
就当我自认为恢复到之前的状态时那一阵笑声再次响起,我扭头看向旁边的工位,就看见那个等人高的猴子再次出现。
我故作无视继续工作,嘴中不断念叨:“幻觉,幻觉!都是幻觉!”
我不敢停下手中的动作,我拿起一个玩具猴子捏爆它的心脏,没有笑声,丢掉。
我再拿起一个玩具猴子捏爆它的心脏,没有笑声,丢掉!
我又拿起一个玩具猴子捏爆它的心脏,没有笑声,丢掉!
忽然一阵阵心跳声传来,我不敢抬起头,我怕是主管来了,我喘着粗气拿起一个玩具猴子捏爆它的心脏!没有笑声!丢掉!
主管的怒骂声没有传来,那股心跳声越来越近。
我着急的拿起一个玩具猴子!捏爆它的心脏!没有笑声!丢掉!
那股心跳声越来越近,在我背后。
砰砰砰!
不,不在,它在哪?
我转过头看去,身后一片黑暗什么都没有,心跳声还在。
砰砰砰!
我急忙环顾四周,在哪?那个心跳声在哪?
一声刺耳的如同指甲跨擦黑板的笑声传来,我扭头看向我旁边工位上的猴子。
“哈哈哈!哈哈哈!”
砰砰砰!
我这才意识到那个心跳声是从我体内传出的。
“幻觉!幻觉!都是幻觉!”
我颤抖着来到工位,我拿起一只玩具猴子捏爆它的心脏,没有笑声,丢掉,我拿起一只玩具猴子捏爆他的心脏,没有笑声,丢掉!
我脚下的残次品越来越多,正当我丢掉下一个残次品时整间工厂都开始颤抖起来。
我强装镇定,可晃动越来越剧烈,头顶传来咔嚓咔嚓的断裂声。
“幻觉!幻觉!都是幻觉!”
我没有打报告急急忙忙地跑去了厕所,满是污泥的地面上传来腐臭味,我来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
我不矜呆住了,我捧起飘出铁锈味的红色的水往脸上狠狠一拍,血腥味充斥在鼻腔。
“幻觉,幻觉都是幻觉!”
我不断对着自己说道:“幻觉,幻觉都是幻觉!”
说着我不断从水龙头流出的血水拍在脸上。
我脸上没有感受到自来水的冰凉,恍惚间我看见镜子中的是我高中时期沾染着血污的半张脸。
我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了美工刀,我也不知道它为什么在这里,仿佛就是为了让我恢复清醒一样。
疼痛会使人清醒,我推出刀刃,缓缓将刀头向下。
我用力将美工刀插进我的大腿里,可意外的是我没有疼痛,但我却倒在了地上。
恍惚间我回到了教室,我倒在了血泊中,我看着被我割开正不断汩汩流血的左手手腕,无奈地笑了笑。
教室里和工厂一样黑,我看见一只手抓住了我,从被我捅了的大腿上切下一块肉吃掉了。
“哈……哈哈!哈……哈哈!”
……
我放下笔看着对面低垂脑袋的年轻男人用机械的语调重复着:“哈……哈哈!哈……哈哈!”
我正要说些安慰的话,就见那个男人抬起头,他看着我问道:“医生你知道吗?”
我疑惑地问道:“知道什么?”
男人用机械式的笑容问道:“你知道为什么学校里的孩子遍体鳞伤吗?”
我正思索着,就听男人笑着回道:“因为这是为了适应社会从他们身上割下肉!哈哈哈!哈哈哈!”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最终将这个男人关进了病房里。
我刚回到诊室坐下就响起一阵敲门声,我说道:“请进。”
就见一个外卖小哥走了进来,他木讷地将我点的外卖放在桌上,还没等我道声谢谢,他就转身离开了。
我没有理会,打开外卖盒就看见在饭盒中静静躺着一小块没有被煮熟甚至还有鲜血的肉。
原创作者:刀版
来源:灵异话社